未婚夫逼我顶罪,我自请改志愿上国防,首长为我平反那天他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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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逼我顶罪,我自请改志愿上国防,首长为我平反那天他傻眼了

发布日期:2025-04-13 14:39    点击次数:63

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1982年12月,东北野战第三区监狱管理所。

姜映瑜重生后的第二年。

“姜映瑜同志,感谢你过去两年为国家国防事业做出的贡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国家都会尽力安排。”

姜映瑜抬头一看,来接她的不是顾礼君,而是三年前只见过一面的王指导员。

腊月的寒风凛冽,姜映瑜身子单薄,但眼神里没有一丝失望。

她敬了个礼,声音干脆利落:“报告指导员,我想继续读书,不过清华的名额我想换成国防大学导弹工程专业。”

王指导员愣了一下,接着满脸喜悦:“好啊,好啊!两年前多亏了姜同志的那份文件,解决了咱们在弹道曲线上的不少难题,连钱老都对你赞不绝口。按说像姜同志这样的,进去都能当老师了,不过……”

王指导员表情严肃起来,“不过国防大学导弹工程专业很特殊,要求必须隐瞒身份,你家里人能同意吗?”

“不用,我自己能做主。”

1

听到“家人”,姜映瑜心里一凉,想起前世的种种。

上辈子,她和顾礼君青梅竹马,自由恋爱,还有疼爱她的父母和哥哥。

可一场意外改变了这一切。

顾礼君战友的妹妹许丽瑶的哥哥为了救她牺牲了。

顾礼君就把许丽瑶从乡下接来,但顾礼君家里只有他和父亲,没有女人。

于是提议让许丽瑶先在姜映瑜家暂住,等考上大学再说。

从那以后,父母和哥哥就觉得姜映瑜欠了许丽瑶一条命,让她处处忍让。

三年前,更是让她替许丽瑶去坐牢。

顾礼君还握着她的手,深情地说:“你欠丽瑶哥哥一条命,我不能让她坐牢,你替她坐好不好?放心,等你出来,我来接你,马上娶你。这三年委屈你了。”

那一刻,姜映瑜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

但上辈子她还是答应了。三年后出狱,顾礼君也娶了她,把许丽瑶送去西北读大学。

姜映瑜以为这辈子的苦难都过去了。

虽然他们后来没有孩子,但也相敬如宾过了一辈子。

直到临终前,姜映瑜在给顾礼君收拾遗物时,从一个一直锁着的保险柜里翻出一叠照片。

全是许丽瑶。

有她年轻时的照片,还有她结婚时的照片,新郎竟然是顾礼君。

照片里许丽瑶肚子微微隆起,姜映瑜一下子就明白了。

原来顾礼君不是不能生孩子,而是他有孩子,和许丽瑶的孩子。

姜映瑜这才明白,自己不过是顾礼君信守承诺的牺牲品。

“姜同志,你怎么了?”

王指导员的声音把姜映瑜拉回现实。

再次和王指导员确认好手续需要十天,十天后姜映瑜就能去国防大学报到,她终于松了口气。

“姜映瑜同志,三年前的事,组织已经调查清楚了,很快就会派人上门重启审判流程,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罪犯。”

临走前,王指导员再次向这位两年前寄来关键资料、在实验中起了决定性作用的国家一等功臣敬了个礼,并告诉她组织已经查明了真相,很快会还她清白。

送走王指导员后,姜映瑜长舒一口气。前世她虽然努力取得了不少成就,但坐牢的事一直被人议论到老。

离开监狱,姜映瑜往家走去。前世顾礼君因为有任务没来接她,所以她知道得自己回家。

可还没走几步,一辆军用吉普车突然停在她身边。

“姜映瑜!”

2

顾礼君一脸不耐烦地探出头:“不是说好我来接你嘛!”

还没等姜映瑜反应过来,许丽瑶就从副驾驶探出头,手里拿着一堆东西。

“表姐,好久不见!你看哥哥给我买了好多东西,衣服、鞋子,还有国外香水呢,差点都忘了来接你,多亏我提醒哥哥。”

“是吗?”

再次见到顾礼君和许丽瑶,姜映瑜感觉好像隔了一个世界。

前世顾礼君对许丽瑶特别好,姜映瑜还以为是因为她死去的哥哥。

可现在再看,就觉得特别刺眼。

“那你们忙,我自己回家吧。”

从重生那一刻起,姜映瑜就决定了。

这辈子要彻底远离顾礼君,及时止损,连偏心的父母和哥哥都不要了。

“姜映瑜!你在说什么?”

顾礼君脸色一变,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眼前的姜映瑜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乖巧听话、什么都顺着他的姑娘。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很快调整了表情:“上车吧,天快黑了,回家换身衣服,我们去领证。”

姜映瑜听了,只想笑。

前世里,顾礼君和她虽然最后领了证,但在这之前,顾礼君总是找各种理由拖着,一拖就是三年。

直到部队里开始传出一些闲言碎语,顾礼君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才不情不愿地娶了她。

领证那天,他脸都黑得像锅底,领完证还跑出去安慰了一晚上哭哭啼啼的许丽瑶。

没想到这辈子,她只是拒绝上车,顾礼君就主动提了领证的事。

这证,真是变得太廉价了。

许丽瑶听到领证,眼里的妒忌瞬间就冒了出来。

她故意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直接就哭了起来:“哥哥,一定是我不好,表姐还在怪我,让她坐了三年牢,对不起,是我不好,果然我这样的人,活该没人要。”

顾礼君最见不得许丽瑶哭,刚缓和的脸瞬间又阴沉下来,恶狠狠地盯着姜映瑜:“当年不是丽瑶的哥哥救了你,你怎么还能活到现在?不过就是三年牢,又不是死刑,你为什么还不消气?!”

说完,他急忙抬手擦掉许丽瑶的眼泪,心疼得不行:“不哭不哭,你怎么会没有人要,不是还有我在吗?”

然后他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姜映瑜:“既然不上车,那就自己走回家,路上好好想想,什么时候跟丽瑶道歉,我们什么时候再去领证!”

说完,顾礼君一踩油门,车子绝尘而去,只留下了满地的尘烟。

副驾上的许丽瑶探出头,冲着姜映瑜露出了得意的表情,挑衅地说:“哼,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姜映瑜被呛得剧烈咳嗽,泪水疯狂流下。

她心里清楚,只要许丽瑶一哭,自己就算没错也有错。

姜映瑜没再多想,抬脚就往二十几公里外的家走去。

反正前世已经走过这么一遭,这辈子不过是再经历一次罢了。

可就算姜映瑜做了心理准备,二十几公里的路还是走得她精疲力竭。

她走了整整七八个小时,直到脚上起了水泡,才终于到家。

抬头一看,天已经黑了,家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就像一把尖刀插进了她的心脏,鲜血淋漓。

姜映瑜推开门,家里的笑声瞬间消失,似乎是她的出现打扰了他们一家的其乐融融。

姜母瞟了她一眼,指了指旁边的矮凳子,上面放着一碗饭,里面只有几根青菜,而他们桌上除了鱼肉还有牛肉。

“回来了就吃饭吧。”姜母说完,又起身把一块鱼肉夹到许丽瑶的碗里,笑呵呵地说:“丽瑶今天逛了一天街,一定累了吧。”

许丽瑶得意地瞥了姜映瑜一眼,装出一副乖巧模样:“不辛苦,表姐才辛苦呢,毕竟替我坐了这么多年牢。”

姜母冷笑一声,看向姜映瑜,语气严厉地说:“你欠丽瑶一条命,区区三年牢而已,摆什么脸色啊?”

姜映瑜转身想回自己房间,姜父却放下筷子,突然一巴掌打在她脸上,怒气冲冲地说:“谁让你回房间的?我怎么养出你这样不懂感恩的女儿,还不赶紧过来陪丽瑶吃饭,有事和你商量。”

姜映瑜脑袋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的,面对父母愤怒的目光,她只觉得身体被无数把刀凌迟,不断颤抖着。

她看着姜父,面无表情地问:“商量什么事?”

姜父这次居然没有不耐烦,反而露出了一丝和蔼:“丽瑶大学考到了西北,那里太苦,清华那里不是给你留了名额吗?你懂事点,把名额让给丽瑶吧。”

“什么?你们说让我把名额让给许丽瑶?凭什么?!”姜映瑜震惊了,前世许丽瑶确实考到了西北,可父母也没提过这事啊。

她忍不住看向穿着墨绿色军装,一直沉默不语的顾礼君。

顾礼君终于开口了:“是我提议的,就凭你欠她的一条命,区区三年牢不够!”

说完,他起身向姜映瑜的头揉去,细声细语地说:“映瑜,乖,只要你把名额给丽瑶,我们就立刻结婚,好不好?”

姜映瑜猛地拨开他的手,咬着牙,用最认真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不好!这名额我不让!而且顾礼君……我不会和你结婚了!”

这话一出,顾礼君的眉头直接挑了起来,他像是听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反应过度:“你说什么?不跟我结婚,映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一把抓住姜映瑜的手腕,用力得让她吃痛,脸色瞬间一白。

可顾礼君像是没看见一样,皱着眉,语气严肃地说:“现在人人都知道我会娶你,你却闹脾气说不结婚了,不结婚你还想干什么?”

“顾礼君,放手!”姜映瑜疼得难受,想抽回手,却怎么也抽不回。

顾礼君直直地看着她,无比认真地说:“我不会也不允许更不相信你不会和我结婚,姜映瑜,你记住,明天就把名额让给丽瑶,乖乖地和我去领证,结婚之前哪也不许去!”

听到这话,姜映瑜本想和顾礼君摊牌,直接告诉他,自己已经不爱他了。

可看着顾礼君无比认真的眼神,她突然不想说了。

她清楚地知道,只要自己说出来了,顾礼君必会百般阻挠,而且以他团长的身份,说不定还真能成功。

姜映瑜不想以一时之气去赌未来,前世自己已经够苦了,她真的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见姜映瑜不说话,顾礼君以为她妥协了。

心里刚萌芽的不对劲,又被这个自负的男人按了回去。

他松开手,脸色缓和地说:“这不是我们想逼你,只是本来就是你欠她的。再说反正你也出狱了,以你的成绩,再考一次就是了。”

3

顾礼君话音一落,姜父姜母也立刻附和起来:“不错!反正你这么会读书,让一次怎么了?”

“对了,既然你答应让名额了,那你也去打个工,给丽瑶赚大学的生活费,记住了,这还是你欠她的。”姜母的话一出,姜父立刻点头,表示认同。

姜映瑜没有再说话,只是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抬手擦掉最近的血迹,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

这可是她曾经最爱的家人,如今却想尽办法夺走本该属于她的一切,还要剥夺她的人生。

接下来,一家人开始商量办酒席的大事。毕竟上了清华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不办得风风光光,怎么对得起许丽瑶呢?没人再在意旁边的姜映瑜。

她的存在,就像是家里的垃圾桶一样,用得着的时候提一嘴,用不着就会毫不犹豫地丢掉。

就连口口声声说以后要娶她的顾礼君,也参与到了讨论之中。

他时不时地还会满脸笑意地揉一下许丽瑶的头。姜父姜母也没有觉得任何不妥,反而时不时地把话题往两人身上带。

姜映瑜看着这一切,默默地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那是一个不足十平的阳台,用着身下已经用了十几年、只能裹住半个身体的发霉潮湿的床单。

她的心脏已经疼得麻木了。待在这个没有温度的家,压抑得让她无法呼吸。

和她不同的是,许丽瑶有一个明亮宽大的房间,里边摆着各种供销社买来的玩具和糖果。

姜映瑜只能睡在狭窄淋雨的阳台,刮风下雨,寒冬飘雪,这种情况持续了整整十年。

炎热的夏天,她内心却无比冰冷。

姜映瑜望着夜空,想着还有十天,自己就能离开这个没有爱的地方。

只有从这个家里永远地消失,才能对得起自己。

姜映瑜起来的时候,家里已经空荡荡的了。

桌上是一堆吃完还没有清理的碗筷,姜映瑜饿得饥肠辘辘,锅里却没有剩半粒留给她的米饭。

姜映瑜沉默地盖上了盖子,她打算去街上买点吃的。

可一出门,大院里的街坊邻居就对着她指指点点,小声地议论。

说是小声,姜映瑜却听得很清楚。话里话外都在说她三年前“肇事逃逸”的事情,还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姜家小姑娘说读书很好,结果撞了人还跑了。

这不,清华那边直接取消了她的名额,慧眼识人给了姓许的丫头。

姜映瑜一边走,眼泪一边流下。

原以为前世已经经历过,原以为自己会麻木,但不得不承认,这一刻她还是很难受。

她更没有想到,这些人为了许丽瑶能更加风光地进入清华,竟编造出这么好的一个谎话。

这可真是……直接在她姜映瑜还在血淋淋的心脏上,又撒下了一把厚厚的盐。她疼得想要死去。

一辆吉普车开进大院,看到下车的高大男子,所有人都闭住了嘴。

“映瑜,清华那边怎么可以取消你的名额,不要委屈,叔叔给你解决。”

高大的男子是秦珂的父亲,与家里是故交,是大院里身份最高的人,谁见了都得尊敬地喊一声秦首长,也是唯一真心对姜映瑜好的人。

秦震摸着姜映瑜的脑袋,连声安慰后,又把目光看向了紧跟着自己到的顾礼君身上。

“顾礼君!你怎么回事?自己媳妇的事,你打不通清华电话,你不会告诉老子我吗?”

顾礼君自知以父亲的身份,若是要问起,定能查个一清二楚。

他连忙皱起眉头,小声道:“爸,不是清华那边的事,是映瑜自己说不想读书,把清华名额让给丽瑶。丽瑶以后会好好读书,不会辜负大家的期待。”

秦震脸色微变,看向姜映瑜,刚要说话,却被姜映瑜拦住了。

“叔,您刚回家,先休息吧,我回头跟你解释。”

她不想秦震当着顾礼君的面刨根问底,不然会泄漏自己要进国防大学导弹工程专业的事情。想起顾礼君昨夜的语气,她只想顺利地离开。

秦震点了点头,语气缓和地再三嘱咐:“映瑜,一定要来跟我说说话。”对于这个儿媳妇,秦震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哪怕三年前撞人的事情经常被顾礼君说起,他也只是觉得是当时自己这个儿媳妇年龄太小,一时不知所措才会逃离。

这不是事后立马去自首了吗?

想到最近自己儿子和那个许丽瑶走得很近,秦震脸色微变,瞪了儿子一眼,气冲冲地离开了。

现场只剩下姜映瑜和顾礼君。顾礼君面无表情地说:“刚才我爸的面色你也看见了,所以让出清华名额的事情,你最好有个合适的解释,明白吗?”姜映瑜低着头,嗯了一声,没有什么反应。

顾礼君皱了皱眉,神色变幻了许久后,他叹了口气。“放心,等丽瑶顺利上学那天,我就和你领证。映瑜,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一直不清楚吗?”

姜映瑜抬头看向顾礼君,想从顾礼君认真的眼神里,看出一星半点的虚假。

可惜,姜映瑜没有,她反而看出了顾礼君眼里的无比认真。

可越是这样,姜映瑜反而越觉得心凉。顾礼君为了能让许丽瑶在不受任何人非议的情况下上清华,宁愿跟不爱的人领证,真是太伟大了。

4

这一刻,她想起了前世婚后,她以为许丽瑶去了大学,再也不会见面。

没想到,顾礼君为了每年可以见到许丽瑶和她们母子,年年都以部队有任务为由,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仅仅就两个月在家。

并且只和爱的人有孩子,连战场上受伤这种最伤男人自尊的谎话都可以说得出来,整整让姜映瑜做了一辈子的活寡妇。

顾礼君真的很伟大,伟大到姜映瑜想起前世,心头立刻像是被压上巨石,窒息得无法呼吸。

姜映瑜抬起头,无比认真地问:“顾礼君,你是真的喜欢我,才想和我结婚吗?婚后只有我一个人,绝不出轨吗?”

顾礼君一下子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接着又想起了他和姜映瑜从小到大一起经历的那些事儿,表情又变得特别认真。

“映瑜,我是认真的,我想娶你!”

“这辈子,我就……”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了许丽瑶的声音。

“姐姐,你为什么看见我来了就问这事儿啊。”

顾礼君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扭头看向家门口,只见许丽瑶扶着门框,脸色苍白,一脸痛苦的样子。

“你真的要和表姐结婚吗?”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相貌和姜映瑜有七分相似、神情冷峻的年轻人。

“丽瑶,宴时……”

看着许丽瑶泪眼婆娑的模样,顾礼君一下子火了,瞪着姜映瑜:“你是故意的?!”

姜映瑜还没来得及解释,姜宴时已经迈着大步朝她走过来。

下一秒,一个重重的耳光就扇在姜映瑜脸上,她昨晚还没好的嘴角又裂开了。

这种熟悉的疼痛,不用想也知道是她亲哥哥姜宴时打的。

姜宴时打完后,厌恶地瞪了姜映瑜一眼,显然对她很不满。

“顾礼君!你看到了吧,她就是故意刺激丽瑶,你还要娶这种阴险的女人?”

顾礼君的脸色变了,狠狠地瞪着姜映瑜,一下子全信了姜宴时的话。

姜宴时从旁边捡起一根木棍,朝着姜映瑜身上狠狠抽下去。

“姜映瑜!你给我记着,丽瑶喜欢什么,你就得让给她,哪怕是同一个男人,也得让她先挑!”

这话直白得让姜映瑜心里猛地一颤。

一瞬间,好像有无数根针扎进了她胸口。

她流着和他一样的血,她也是人,也有感情,也会疼。

可从来没人关心过,从来都没有。

“让你故意!让你故意,你这个孽障!”

每抽一下,姜映瑜身上就多一道血痕。

一下、两下、三下……

她已经记不清挨了多少棍,只听见棍子挥动的风声,还有院子里那些人起哄的声音。

“打得好,就应该好好教训她。”

“这种肇事逃逸、人品差的人,就应该打死!”

顾礼君身子一震,猛地抬头,伸手要去夺姜宴时手里的木棍。

可这时候,许丽瑶上前抱住了顾礼君,满脸痛苦地说:“哥哥,你能不能别和表姐结婚,我也喜欢哥哥啊……”

话还没说完,许丽瑶就晕倒了。顾礼君一下子慌了,赶紧抱住她。

父母也出来了,连看都没看姜映瑜那满脸是血的样子一眼。

“满意了吧!你这个孽障!”

随着棍子断裂,姜宴时又狠狠一棍打在姜映瑜腿上。

骨折的声音传来,剧痛让姜映瑜差点晕过去。

她再也站不住,倒在了地上。

再回头,姜映瑜看着他们急匆匆带着许丽瑶上车去医院。临走前,顾礼君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冰冷:“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你真行啊,姜映瑜。”

看着一家人匆匆离去,姜映瑜心里像被重重锤了一下。其实许丽瑶的小把戏,稍微用心的人都能看出来。

可他们不愿意,不想,也不相信。

曾经疼爱她的父母,出生就发誓要守护她的哥哥,还有说好要疼她一辈子的竹马,全变了。

这辈子,他们都不再属于她,只属于许丽瑶。

姜映瑜流着泪看着他们离开,这是她最后一次为顾礼君哭,也是最后一次为这个没有温暖的家难过。

以后她要为自己活,用一生去建设祖国。

姜映瑜拖着断了的腿回到家,开始收拾阳台。那里的破烂箱子里藏着顾礼君、姜宴时和父母从小到大给她的所有礼物,她一件件整理出来。

然后,她把这些礼物搬到院子里,一把火烧了,连同对他们的爱一起葬送在火里。

就在礼物快烧完的时候,顾礼君和姜宴时正好气冲冲地回到院子,看到这一幕。

他们看到熊熊大火,心里突然空荡荡的,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5

顾礼君一下子冲上去,抓住姜映瑜的手,满脸紧张:“映瑜,你在干什么?”

姜宴时也紧张起来:“映瑜,你为什么烧了这些?”

姜映瑜没说话,任由两个男人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燃烧的大火,直到那些礼物化成灰烬。

那一刻,顾礼君好像觉得面前的女孩要离他而去。

姜映瑜深吸了一口气,礼物烧完的瞬间,她心里的执念也放下了,不再纠结父母偏爱谁,不再痛苦顾礼君在乎谁。

一切和她无关了,她要走自己的路。

她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地方太小,碍事,就烧了。”

姜宴时脸色阴沉,刚才紧张的神色瞬间消失:“姜映瑜!你又在闹脾气!你到底还有完没完!”

顾礼君看着姜映瑜脸色平静,微微松了口气。

可刚想责骂,又想起姜映瑜刚才的眼神:“好了,宴时,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等扯证后再买也行。”

姜映瑜笑了笑,他们不会领证了,也没有以后了。

顾礼君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皱着眉头,语气不悦地说:“别整天摆着一张苦瓜脸,丽瑶因为失去哥哥得了抑郁症,不能再受刺激了。”

“你什么都有了,没必要再去争。”

姜映瑜冷笑了一声,带着点嘲讽的语气反问:“那你倒是跟我说说,我到底有什么?

父母的关心,哥哥的在乎,还是未婚夫的在意?我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许丽瑶抢走了属于我的一切,她还想让我让出什么?”

姜映瑜话音刚落,顾礼君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你不是还有父母,还有我吗?丽瑶说是因为你才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死活不肯去看医生。

今天是她生日,你送点她喜欢的礼物,顺便道个歉。”

“对啊!没有她哥,你怎么还能站在这儿,到时候她喜欢什么,你让着点不就得了。”

看着两个男人那副高高在上、理所当然的样子,姜映瑜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许丽瑶的抑郁症明摆着是装出来的,不然为什么不敢去看医生,可这些人却一个个装作看不见。

姜映瑜被气得笑了:“她最喜欢的不就是你吗?怎么,我把你送给她?”

“那也可以啊,我没意见!”

顾礼君气得大喊:“姜映瑜!你在胡说什么呢!我都答应跟你领证了,你还想怎么样!”

姜宴时也气得眼睛都红了:“不管怎么说,这就是你的命!你就得拿你的一辈子来还,就算她想要秦……”

姜宴时看到顾礼君皱眉瞪向自己的眼神,赶紧把话收了回去,闷声说道:“记住了,今天是丽瑶生日,要是不能让她开心起来,姜家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顾礼君也点点头,对姜映瑜说:“姜映瑜,别说我没给你机会,要是不按我和宴时说的办,那我们领证的事就先放放吧。”

说完,顾礼君气呼呼地走了,好像觉得用领证来威胁姜映瑜,姜映瑜就会乖乖听话。

姜映瑜没理会,看着那辆车离开,脸上神情很平静。

她先去了医院,给自己的腿打了石膏,然后又去了理发店,把头发剪成了短发。以前顾礼君说过喜欢温婉贤惠的女孩,所以她一直留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

可现在姜映瑜只想为自己活,剪掉长发后的她好像变了个人,连理发店的老板都一个劲儿夸她英姿飒爽。

等她一瘸一拐地回到家,正好碰到一家人正在给许丽瑶过生日。

看到短发的姜映瑜,顾礼君愣了一下,心里突然涌起一种不安的感觉。

还没等他开口,姜宴时就走过来,像押犯人一样把姜映瑜押到许丽瑶面前。

“丽瑶妹妹,今天是你生日,你想要什么……”

他瞅了一眼正直勾勾盯着姜映瑜、眼神满是不安的顾礼君,接着说:“只要你开口,我都能让姜映瑜答应。”

姜映瑜刚想说话,顾礼君就急了,赶紧拉拉姜宴时的手:“宴时,礼物想必映瑜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先坐下来给丽瑶过生日吧。”

姜宴时脸色有点不好看,但他只是个营参谋,也不敢对顾礼君发脾气,最后只能把气撒在姜映瑜身上,冷哼了一声:“记着我白天说的话,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白天的话,就是那句要是今天生日不能让许丽瑶开心起来,姜家就当没她这个女儿。

姜映瑜抬头看去,整个生日现场都被布置成了许丽瑶最爱的粉色。

粉色的玫瑰、粉色的气球、粉色的蛋糕,所有人准备的礼物都是为了许丽瑶一个人。

可他们好像忘了,她和许丽瑶虽然差两岁,但生日是同一天。

以前她单纯,还信了父母说的两个人同一天过生日,买两个蛋糕没必要。

可他们家境不差,哪会在乎一个蛋糕的钱,只是根本没心思去在意她的感受,更不想因为她的生日,分走许丽瑶的风头。

所有人准备的礼物,都是为了许丽瑶一个人。

在众人的目光下,许丽瑶站在最显眼的位置,接受大家的生日祝福。

“丽瑶生日快乐!”

6

许丽瑶开心地拆礼物,眼睛亮晶晶的,像钻石一样耀眼夺目。

而姜映瑜站在角落里,就像个局外人。

“哥哥,你准备的礼物怎么有两个盒子呢?”

许丽瑶奇怪地拿起礼盒,凑到顾礼君面前晃了晃。

大家的目光都投了过来,他却把盒子递到姜映瑜面前:“映瑜,这个是给你的,你的生日,我没忘。”

姜映瑜抬头,意外地看着顾礼君,她真没想到顾礼君居然还记得她的生日。

许丽瑶的脸色瞬间变了,可等她亲手拆开两人的礼物后,笑容又回到了脸上。

因为顾礼君送给她的是一枚闪亮的军功章,对于军人来说,这可是价值连城的东西,里面的诚意谁都能感受到。

而给姜映瑜的礼物,只是大街上随便花点钱就能买到的项链。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哦,能用钱买的东西,还挺配她的。”

是啊,在顾礼君眼里,她就是那种随便花点钱、花点心思都哄不好的人,前生今世都是这样,所以顾礼君送她的这份礼物,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姜映瑜没说话,但已经得意的许丽瑶可没打算放过她。

只见她先是在姜映瑜面前得意地晃了晃军功章,又拉着顾礼君的手,对姜映瑜说:“顾礼君哥哥送我的礼物,我可太喜欢了。

姐姐,宴时哥哥不是说我要什么礼物,你都会送给我吗?我要顾礼君哥哥,我要和他结婚,你让给我吧。”

这话一出,顾礼君的脸色变了变,但他动了动嘴,还是没说话,只是看向姜映瑜。

姜映瑜看看其他人,许丽瑶这么直白地说出这么龌龊的想法,可父母和哥哥都没说话,就等着她回答。

姜映瑜还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气得攥紧了拳头。

姜映瑜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气,她咬了咬嘴唇,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如果我不愿意呢?”

许丽瑶的脸色瞬间僵住了,紧接着,委屈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顺势靠在顾礼君怀里,还故意得意地瞥了姜映瑜一眼,然后用岭北方言撒娇道:“秦珂哥哥,你看姐姐不答应呢,那爸妈和宴时哥哥说的,让我去清华读书前结婚的事,你还跟姐姐说不?”

她一边说,还一边眨巴着眼睛,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姜映瑜心里一紧,瞳孔都微微缩了起来。她心里清楚,这帮人又在算计什么。

可顾礼君也用岭北方言回道:“没事,只要能治好你的抑郁症,她会理解的。

不过你答应过,结婚前别告诉她这件事,丽瑶,就当是我求你了!”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但又不得不哄着许丽瑶。

许丽瑶立马又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嘴里嘟囔着:“可是……”

7

姜映瑜的父母也跟着凑热闹,他们竟然也用一口不流利的岭北方言说道:“丽瑶,别难过,顾礼君都愿意跟你办婚礼了,以后慢慢来,好不好?”

姜宴时也连忙跟着起哄:“对啊,顾礼君,让她知道又怎么样?丽瑶哪里比不上姜映瑜那个孽障,你为什么还要顾虑……”

顾礼君瞪了姜宴时一眼,那眼神里满是警告,姜宴时这才闭了嘴,但又把气撒到姜映瑜头上:“你站着干什么?听不懂就赶紧滚回你的狗窝去!今天看在礼君哥的面上,我就不跟你计较礼物的事了,赶紧滚!”

顾礼君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看着许丽瑶紧紧抱住自己,一副随时要犯病的样子,他叹了口气,对姜映瑜说:“映瑜,丽瑶太想念家乡了,我们学她的家乡话,刚才也没说什么,就是祝福她生日而已。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姜映瑜没说话,她心里清楚,这些人又在算计什么。

前世她为国家研究导弹工程的时候,因为工作需要,也学过岭北方言,所以刚才他们说什么,她其实都听得一清二楚。

回到房间的路上,她隐约听到他们在商量,婚礼定在八天后,到时候找个借口把她支开。

姜映瑜心里冷笑了一声,八天后,她正好要去国防大学报到,根本不需要他们费心思找理由。

当晚,姜映瑜给王指导员打了个电话,再次确认了报到的地点,心里的酸涩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她站在窗前,看着满天星空,心里默默想着,终于,还有八天,她就能彻底离开这个充满偏爱和谎言的家了。

可她没想到,就算她想离开,想忍一忍,姜母还是不肯放过她。

那天晚上,姜母突然闯进了姜映瑜的房间,狠狠地踹了她一脚,正中她的心窝。

那剧痛让她瞬间坐了起来,脸色苍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当她看清是姜母时,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妈,你还想干嘛?”

姜母却一脸严肃地说:“姜映瑜,你把礼君让出来,丽瑶也喜欢他。她今天在医院闹着自杀,你是表姐,应该大度点。”

8

姜映瑜心里像被狠狠刺了一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亲妈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她声音沙哑地说:“妈,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这些年,我让的还少吗?

家里任何新东西、餐桌上的肉、过年的衣服、我的房间,哪样没给她?

清华我不去读了,现在连顾礼君都要让?难道她说想要我的命,我也要将心挖出来给她?妈,我到底是不是你女儿?”

姜母却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姜映瑜脸上,怒吼道:“你给我闭嘴!那是你表妹,因为你才失去哥哥,你拥有的还不多吗?

你爸说得对,你果然是不懂感恩的人。这次你不让也得让,我跟你说白了,顾礼君过几天就会娶丽瑶,到时如果你敢去闹,那你以后就不是我的女儿。”

姜母留下这句残忍的话,转身就走了。

姜映瑜含着泪看着姜母离开的背影,远处,姜父和姜宴时正冷冷地看着她。

他们早就知道顾礼君的事,却为了许丽瑶,光明正大地跑来对姜映瑜做这种事。

姜映瑜心里明白,这一家人早就把她当成了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接下来的几天,姜家果然没再打扰姜映瑜,她也乐得清闲,不用再看许静那张恶心的脸,也不用面对偏心的父母。

她找到秦震,希望能锻炼身体,提前适应国防大学的生活。

既然决定了去导弹工程专业,将来肯定会面对很多危险,她得做好准备。

秦震没多想,觉得姜映瑜挺上进的,于是毫无保留地教她。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平静地过去,直到顾礼君再次出现,打破了这份宁静。

那是距离姜映瑜离开的第三天。姜映瑜正在院子里温习前世的导弹知识,顾礼君回到院子,开门见山地说:“姜映瑜,丽瑶现在精神状况很差,咱们的领证延迟了。明天我和宴时还有你爸妈,想带她去市里逛逛。她不想看见你,你就别跟着了。”

他这话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姜映瑜心里冷笑了一下,她知道顾礼君这是在给她找个不会出现在婚礼上的借口。

不过,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失望,也不再难过。

她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说:“好呀。”

顾礼君没想到姜映瑜不但没闹,反而痛快地答应了。他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映瑜没瞧顾礼君,眼神落在院子外的那棵梧桐树上,想起了十三岁那年的事儿。

当时许丽瑶陷害她,父母信以为真,把她吊起来一顿狠揍,打得她满身是伤,最后把她赶出了家门。她孤苦伶仃,绝望得不行,蹲在梧桐树下哭得稀里哗啦。

就在这时,顾礼君走了过来,朝她伸出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跟我回家吧。”

那时候的顾礼君,那叫一个帅气,就像是一道光照进了她黑暗的世界,让她的人生有了盼头,有了依靠。顾礼君一直希望她能考上北大,实现自己的梦想。

恢复高考那年,姜映瑜就暗暗努力,最后考上了清华。她原本以为能一直跟着顾礼君,两个人永远在一起,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假的。

眼前的顾礼君完全变了,逼着她让步,就为了能让许丽瑶进北大,还娶了个自己不爱的女人,这算什么伟大的爱情啊。

顾礼君说要延迟领证的时候,姜映瑜心里还挺平静的,对他也不抱什么希望了。现在说延迟领证,估计后面就得食言了。

到时候她上学的机会没了,顾礼君也不会跟她结婚,这事儿准的。

好在她没把北大名额让出去,再过二十几天,她就要去国防大学了,彻底跟这些人断了关系。

“映瑜,别想太多,我答应你的事儿肯定算数,主要是丽瑶的精神不太好,不想刺激她。”顾礼君见姜映瑜不吵不闹,还挺冷静的,心里有点慌,忍不住解释。

姜映瑜收回目光,突然问了一句:“哥哥,你还记得十一岁那年,在梧桐树下,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顾礼君的脸色微微一变,好像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

他刚要说话,就听见警卫在喊:“秦团长,姜家来消息了,许姑娘又自残了。”

顾礼君皱着眉头,顾不上姜映瑜,转身就上了车。

姜映瑜看着车开远了,转身回了房间。她那个小阳台没什么东西,除了几件破旧的衣服,还有顾礼君送的礼物。

她把那些礼物都烧了。以前父母对她挺好,可后来都给了许丽瑶。

9

顾礼君三天后才回来。姜映瑜在院子里晒太阳,抬头就看见父母、哥哥、顾礼君和许丽瑶说说笑笑地走进院子。

许丽瑶还挽着顾礼君的胳膊,靠在他身上。父母看着也挺高兴的。顾礼君看见姜映瑜,赶紧推开了许丽瑶。

许丽瑶立马哭了起来:“哥哥,你是不是又不喜欢我了?”顾礼君立刻心疼,又牵起了许丽瑶的手。

其实许丽瑶早就看见姜映瑜了。姜映瑜神色平静,好像这些人跟她没关系,她又闭上眼睛,晒着太阳,享受这难得的惬意。

早上王指导员已经带着国防大学的人来接她了,还有调查组来查清三年前肇事逃逸的事儿,还她清白。

“国防大学?”这时候,顾礼君的声音有点发抖。

他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他陪着许丽瑶回房间,看见姜映瑜小床上放着国防大学的杂志,心里特别不安,赶紧下楼问姜映瑜。

“你怎么看国防大学导弹工程的资料?”顾礼君抓着姜映瑜的手,眼神里满是惶恐,好像怕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姜映瑜轻轻掰开他的手,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随便看看,你不是要去市里陪许丽瑶吗?”

顾礼君盯着她的眼睛,见她不像是说谎,也觉得她不会骗自己,这才松了口气。

“回来拿点东西。不过话说回来,我们都要结婚了,读书不读书也不重要了,反正我养得起你。”顾礼君说。

姜映瑜笑了笑,没说话,又闭上眼睛晒太阳。顾礼君看着她,心里突然觉得,姜映瑜虽然还在眼前,但好像要离他而去了。那种失控的感觉越来越强。

顾礼君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发涩:“其实映瑜,今天我是要去……”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姜宴时走了过来,叫他:“礼君哥,爸妈和丽瑶还在等着呢,快点,别耽误时间。”说完,还瞪了姜映瑜一眼。

顾礼君看了姜映瑜一眼,想着一会儿就能挽着许丽瑶的胳膊去国营饭店,接受大家的祝福。他强行压下心里的不安,点点头说:“知道了。”然后对姜映瑜说:“等我回来。”

姜映瑜心里清楚,顾礼君这是要去跟许丽瑶结婚,走个过场,还不领证,等回来再跟她坦白。她淡淡地嗯了一声。

顾礼君松了口气,转身就走了,头也不回。姜映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着,终于结束了。

10点15分。

姜映瑜看了看表,心里默默算着时间:“还有1小时45分,终于要结束了。”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先洗了个澡。热水冲刷着身上的伤痕,每一道都是出狱后被姜父、姜母和姜宴时打的。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满是苦涩:“这些伤,都是他们给的。”

洗完澡,姜映瑜从柜子里翻出一套衣服,那是这些年她最干净、最贵的一套。

她小心翼翼地穿上,心里想着:“这是最后一次以姜家人的身份出现,等国家来接我。”

倒计时最后一个小时,姜映瑜环顾了一眼自己住了多年的房子。

杂物间不小,可属于她的东西却寥寥无几:几件破旧的衣服,几双旧鞋子,一床发霉的被子,还有唯一的一个摆件——相框。

她拿起相框,里面是许丽瑶没来之前,两家人的合影。

照片里,爸爸妈妈、哥哥,还有秦叔叔和秦珂都在,上面的姜映瑜笑得灿烂。

“这张照片曾寄托了他们所有人对我的爱。”姜映瑜低声自语,可如今,一切都变了。她小心翼翼地把照片从相框里取出来,一点点撕碎,丢进了垃圾桶。“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到了12点。姜映瑜拿着褪色的布包,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姜家。刚出门,就碰到了来接她的王指导员和调查组。

“姜映瑜,我们来接你。”王指导员的声音很温和。

姜映瑜点了点头,快速上了车。车子开动后,她透过车窗看到国防大学的方向,心里默默想着:“下半辈子,我不再是父母的女儿,也不再是顾礼君的妻子。我要做自己,为国效力终身。”

车子经过国营饭店时,姜映瑜看到站在大门口迎宾的家人。姜父、姜母和许丽瑶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顾礼君也开心得不行,似乎对接下去的婚礼无比期待。

“他们看起来很般配啊。”姜映瑜心里有些酸涩,但很快释然了。调查组的车缓缓停下,载着她的车却没有停,国营饭店的四个人逐渐消失在视线中。

“我,姜映瑜,终于要过上属于自己的人生了。”

另一边,顾礼君看着离去的吉普车,心里突然一紧,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许丽瑶的手,正要追上去看个究竟,却被姜宴时拉住了。

“顾礼君,你干嘛去,婚礼就要开始了。”姜宴时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不满。

“你别拉我!”顾礼君有些生气,但下一秒,他看到许丽瑶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心里又软了下来,“是我看错了,那车上不可能是姜映瑜,她一定还在家里等我。”

他看了一眼刚刚停下的军用吉普,京都的牌照?“我没邀请京都的人啊。”

“我们进去吧。”顾礼君叹了口气,对许丽瑶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饭店。

10

饭店里,姜家父母喜笑颜开,逢人就说双喜临门——许丽瑶不仅考上了清华,还嫁给了秦首长的宝贝儿子。

顾礼君心里却有些不舒服,这些本该属于姜映瑜的,清华名额也好,结婚也罢。他只是配合许丽瑶的治疗才勉强答应的。

许丽瑶紧紧贴着顾礼君,忽然委屈巴巴地说:“哥哥,今天我们结婚,你为什么不开心啊?是不是还是怕姐姐不开心啊?没关系,姐姐不会知道的。”

“如果哥哥真的担心姐姐生气,那咱们别办了,我没关系的,你不用担心我的身体。大不了,我去陪我哥哥,他没想到我结婚,也一定很遗憾,很想我吧。”

这招屡试不爽,姜家父母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你别胡说!姜映瑜那种人,不配!”姜父气得直骂。

“就是,她三年前肇事逃逸,人品不行,清华才把名额给了丽瑶。”姜母也跟着附和。

姜宴时更是见缝插针:“礼君哥也是看清楚了她的人,才会改娶我们家丽瑶的。”

听到连姜宴时都这么说,宾客们也纷纷附和,说起姜映瑜三年前“肇事逃逸”的事情。

许丽瑶听着这些话,心里美滋滋的:“人生最美好的一刻,莫过于现在了。”

可很快,她发现原本热闹的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王指导员带着四个穿着墨绿色陆军军装、夹着公文包的军人走了进来。

“各位!我们是刑事调查组的,特来调查许丽瑶女士三年前肇事逃逸,并且嫁祸污蔑国家功臣姜映瑜姜同志的事情。”

王指导员走到许丽瑶面前,眼神扫过姜家众人以及愕然的顾礼君,神色冷冽。

“许丽瑶女士,顾礼君同志,姜宴时同志,还有两位,跟我们走一趟吧!”

顾礼君只是微微一愣,突然想起了刚才门口的那一幕。

一瞬间,他的眼睛红了,一把抓住了王指导员的胳膊,声音一下子变得沙哑。

“映瑜呢?我要见映瑜!”

“顾礼君同志,请你松开手,不要妨碍我们执法!”

因为姜映瑜对国家导弹事业的贡献,王指导员这两年一直在努力调查三年前的事情。开头特别难,所有证人,包括死者家属,都一口咬定是姜映瑜撞的车。

要不是王指导员在监狱里见过姜映瑜,一眼就看出她不是那种品德有问题的人,估计早就放弃调查了。

但因为一直没找到确凿证据,姜映瑜这个功臣只能在监狱里待满了三年。

直到最后几天,调查组才从一个线索里发现,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顾礼君这个团长在一开始搞的鬼,才让那些人的口供一直不变。

特别是当调查组知道顾礼君还是姜映瑜的未婚夫后,王指导员和整个调查组都气得不行。

所以看到顾礼君本人后,王指导员哪还会客气。

见顾礼君还是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追问姜映瑜在哪里,王指导员立刻拔出了配枪,指着顾礼君的面前:“松手!”

“等等!”

就在这时,顾礼君的父亲秦振也赶到了。

进来后,他二话不说,就给了顾礼君一巴掌,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逆子!为了一个品行不端的女人,你居然把我的好儿媳送进去整整三年!”

秦振指着顾礼君,气得直哆嗦:“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逆子!三年啊,你居然骗了我这么久!”

这一番话下来,所有人都震惊了,这才明白三年前的真相。

大家的目光都转向了脸色苍白、躲在姜父姜母身后的许丽瑶,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狼心狗肺!姜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这个表妹居然陷害自己的表姐。”

“映瑜那么好的女孩,居然被这种白眼狼害了。”

听着众人的指责,姜父姜母的脸色也很难看,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平时一直逆来顺受的女儿,居然会引来首都的调查组,还说什么国家功臣。

姜映瑜到底做了什么?

“够了!”

姜宴时突然大声打断,脸色气得发红:“是姜映瑜心疼丽瑶,自愿替她去坐牢的,什么栽赃陷害,简直是胡说八道!她才是出尔反尔!这位同志……”

姜宴时转向王指导员,咬牙道:“麻烦请姜映瑜出来,我们当面对峙。”

王指导员冷冷地看着姜宴时,严肃地说:“姜映瑜同志已经离开了,她不想见你们,才全权委托我们来处理。至于她去了哪里?”

“不好意思,这是机密中的机密,不能透露!”

11

说完,王指导员冷笑了一声:“你就是姜映瑜同志的哥哥,姜宴时姜参谋?!有人举报你作风不正,和许丽瑶有不正当关系。”

轰的一声,原本喜气洋洋的婚宴现场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这对名义上的兄妹。

姜宴时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许丽瑶则直接瘫坐在地上。

“胡说!你们胡说!顾礼君哥哥,我没有,你一定要相信我。”

但这时候的顾礼君,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他满脑子只有王指导员说的“离开”两个字。

短短两个字,就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顾礼君强忍着内心的惊慌,自言自语:“她离开了,不会的,不会的!”

说着,他就要冲出去,却被秦父一脚踹在膝盖上,直接摔倒在地。

“逆子!你这个逆子!”

秦父气得不行,但顾礼君满脑子都是姜映瑜早上那个眼神,那么平静,平静得好像心里真的没有他了。

想到这里,即使被秦父踢得站不起来,他还是伸出手,一下一下地往前爬。

“映瑜!听我解释,你不能走,听我解释!”

但没爬几步,王指导员就拦住了他,面色冷冽。

“来人!把他们带回去,好好查清楚,还姜映瑜同志一个公道!”

与此同时,姜映瑜已经到了车站。

对于婚宴现场发生的事情,她一无所知,也不想了解。

从坐上车的那一刻起,她就决定和顾礼君以及姜家人彻底断绝关系,从此以后,她要隐姓埋名,一心一意为国家做贡献。

夜色如水,姜映瑜朝着列车走去,而列车上也同时走下了一个人,穿着空军军装,面容俊朗。

他步伐有力,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走到姜映瑜面前。

他身姿挺拔,抬手行了个军礼,一身笔挺的军装完美地勾勒出军人的挺拔身姿,只有当他看清眼前的姜映瑜时,眼神里突然流露出一种热烈又莫名的情绪。

“姜映瑜同志,我是裴言澈,受人之托,特来接你。”

裴言澈的眼神热得让姜映瑜有些意外,心跳也忍不住加快了一拍。

而当她听清楚眼前人的名字、看清他的相貌后,又微微一惊。

她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裴言澈。

但这是今生第一次。

上辈子,她见到裴言澈时,他还没这么年轻,已经三十多岁,是航天技术的专家,是国家重点保护的人才。

而当时的姜映瑜才刚刚接触到导弹工程专业,求知若渴。

在有机会和权威的裴言澈接触后,她向他请教了很多问题。可惜的是,89年的一天,她突然听说裴言澈在一场事故中牺牲了。

姜映瑜心里难受得不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自认为是裴言澈的半个学生,对他敬重得很。

可偏偏就这么难过了,结果顾礼君晚些时候回到家,板着个脸就冲她发火:“哪有军人不牺牲的!”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姜映瑜心上,可顾礼君又突然问起他们之前相处的那些事儿,这让她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裴老……”姜映瑜正要开口,但很快又停住了。

她愣了好一会儿,眼里的欣喜藏都藏不住,她压根儿没想到重生后还能碰到这么年轻的裴言澈。

可一想到对方还年轻,她赶紧改口,挺直了腰板,敬了个礼:“裴言澈同志好!姜映瑜前来报道。”

看着她也敬礼,裴言澈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与此同时,载着姜映瑜的列车慢慢开动了。

可姜家和秦家却乱成了一锅粥,鸡飞狗跳的。

在拘押室里,姜母扯着嗓子大喊:“放我们出去!都是污蔑!我儿子和丽瑶干不出这种事,一定是姜映瑜那逆女怀恨在心,故意造谣的!”

她骂得歇斯底里,声音都快破了。

“妈!”许丽瑶在一旁哭得不行,听到姜母喊,一下子扑了过去,抱着姜母大哭起来,“妈,姐姐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哪里对不起她呀?我和哥哥清清白白的,我只喜欢顾礼君哥哥,姐姐为什么要污蔑我?”

许丽瑶一哭,姜母更慌了,气得直跳脚。

她想着这些年自己对姜映瑜不差,吃穿用度都没少过她,就因为嫉妒许丽瑶要嫁给顾礼君,姜映瑜不仅出尔反尔,还编出这种事,简直是给姜家丢脸。

要不是现在在拘押室,姜父和姜宴时不在,姜母肯定得拉着他们一起骂姜映瑜这个白眼狼。

12

姜母一边安慰许丽瑶,一边骂姜映瑜:“别哭别哭,妈相信你!”

以前,许丽瑶是以表妹的身份在姜家,只喊姜母一声姑姑。

可今天许丽瑶喊出那声“妈”,姜母不仅不觉得别扭,反而心里甜滋滋的,连拘押室都变得顺眼了。

可就在这时,拘押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秦振、王指导员走了进来,顾礼君也跟在后面,神色萎靡,姜父也一脸愤怒地跟在最后面。

唯独姜宴时没出现。

顾礼君一进来就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脸色难看得不行:“宴时呢?我儿子呢?”

姜母心一紧,但很快又冲秦振喊起来:“亲家,是不是都查清楚了?都是那小畜生干的,对吧?我们家丽瑶是撞人了,可也是那小畜生自愿的……”

姜父听了这话,抬脚就是一脚,狠狠地踢在姜母身上,一点情面都不留:“闭嘴!给我闭嘴!还不够丢人吗?”

他又转过身,对着蜷缩在一边的许丽瑶就是一巴掌:“畜生,你才是畜生!姜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蹲在地上的顾礼君听着姜父的骂声,越来越烦躁,猛地抬起头,眼睛都红了:“够了!我现在只想知道映瑜到底去哪了?!”

姜父被顾礼君这一嗓子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脸都白了,嘴唇动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姜映瑜住的阳台,那是姜宴时提出来的,姜母点头,最后还是他这个一家之主拍的板。

他又想起三年前许丽瑶肇事逃逸,看着许丽瑶仓皇的脸色和姜宴时的苦苦哀求,也是他找上顾礼君,以未来岳父的名义说通他的。

还有前几天,他亲手打了姜映瑜,当时她的眼神是多么的悲愤和绝望,那是对自己这个亲生父亲偏袒的绝望啊!

想到这里,姜父失态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个快五十的男人一边扇自己耳光,一边大哭起来:“我是畜生啊!我不配做她爸!映瑜,我的女儿,是爸对不起你啊!”

姜母看到姜父这个样子,再看看姜宴时没回来,瞬间也明白了什么。

下一秒,她就张牙舞爪地扑向许丽瑶:“白眼狼!你这个白眼狼!你为什么要勾搭我的儿子?你怎么配得上他?”

13

许丽瑶被姜母按在地上又骂又打,一下子变得狼狈不堪。

秦振扫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又看了看眼前这乱糟糟的场面,叹了口气。

他没想到姜母到现在还在乎的不是姜映瑜怎么样了,而是自己的儿子姜宴时。

许丽瑶配不上姜宴时,难道就配得上顾礼君了?

其实,顾礼君要娶许丽瑶的事惊动了在外戍边的秦震。

许丽瑶是什么样的人,秦震一开始还挺心疼这个小姑娘,才答应让她寄宿在姜家。

可后来,除了不知道三年前的真相外,其他的事他都看明白了,只是自己在外戍边,说了几次,姜家根本听不进去。

顾礼君更是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秦震越说,他不仅对许丽瑶越好,反而对姜映瑜越冷漠。

知道结婚的事后,秦震匆忙赶回家,一方面想阻止,另一方面想去安慰姜映瑜,她在他心里就是唯一的儿媳人选。

可当他看到门口来接姜映瑜的车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一声叹息。

他是什么身份,就算没完全看清那几辆车的价值,也隐隐猜出了几分。

这样也好,这么好的姑娘,自己的儿子又怎么配得上呢?

秦振和王指导员对视一眼,王指导员终于叫人拉开了姜母和许丽瑶,把满脸伤痕的许丽瑶押到顾礼君面前。

王指导员的声音冷得像冰:“秦团长,不,现在应该叫顾礼君同志,记住我们的约定,人你来问,问完以后,该干什么,相信不用我多说了吧。”

秦父闭上了眼,眉头深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个约定,对他来说,就像深渊地狱一样。

如果没有意外,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唯一的儿子了。

可一想到姜映瑜的遭遇,他又恨铁不成钢。

“什么约定?问什么?”许丽瑶抬起被抓花的脸,惊恐至极。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礼君,刚想摆出以往柔弱的模样,叫了一声:“哥……”

话突然停住了,因为许丽瑶看到顾礼君望向她的眼神,比寒冬腊月的冰霜还要冷。

他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

“我问你几个问题,只要你实话实说,还有机会得到公正的审判。要是有一句假话,你就在这儿待着吧。”

许丽瑶听到这话,心里又冒出了一点希望,赶紧爬过去抓住顾礼君的腿。

“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们放过我。”

“我们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挑拨我们和映瑜的感情?”

许丽瑶本能地想撒谎:“因为她害死了我哥……”

可一看到那些凶巴巴的目光,她哪还敢说谎。

“我,我就是嫉妒她有人疼,命比我好!我也想和她一样,做个有钱人家的小姐。”

“我不信!映瑜在的时候,我把你从岭北接到姜家,你不是也过上了好日子吗?!”

顾礼君气得拳头都握紧了,声音都哑了:“我们给你的,你还要挑拨我们关系,到底为什么?!”

“因为,因为……”

许丽瑶眼珠一转,连忙说:“因为我有病,我有抑郁症!”

“啪!”顾礼君狠狠地给了她一个耳光:“别胡说!你根本没抑郁症!我去医院问过了!”

14

许丽瑶脸色发白,看着自己最后的伪装也被揭穿了。

她不敢再抱侥幸心理,赶紧说:“我,我,我没安全感,想在你们这儿证明自己比她重要!每次看到你们为了护着我,把最亲的人抛下,我才觉得我最重要。”

这话像箭一样刺进了顾礼君的心。

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全涌了出来,像刀子一样扎得他心痛。

愤怒和情绪在心里翻腾,顾礼君再也冷静不下来。

在失控之前,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许丽瑶,你真的一点都不心疼映瑜吗?”

心疼?

许丽瑶听了,一脸懵。

她不明白,顾礼君明明知道真相,为什么还问这种问题。

心疼什么?她为什么要心疼?她凭什么心疼?一切都是她自己拼来的。

许丽瑶心里后悔,早知道就应该在姜家和顾礼君最疼她的时候,把姜映瑜弄死。

只要姜映瑜死了,后面的事都不会发生。

但她也不傻,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就挤出两滴眼泪。

“心疼!我当然心疼!我不该这样,我好后悔,我明明可以和姐姐好好相处的,她虽然没你们对我好,但……”

“你没心疼!你根本就在后悔为什么没让她早点死!”

这次,顾礼君看穿了许丽瑶的假话,从她的小表情里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

这一刻,顾礼君觉得自己太傻了。

抑郁症的事,去医院问一下不就清楚了。

许丽瑶对姜映瑜的坏心思,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

还有姜宴时对许丽瑶的偏爱,更是明摆着的事。

为什么自己现在才发现?

他气得不行,抬起拳头,把心里所有的愤怒和痛苦都发泄在许丽瑶身上。

一拳又一拳,惨叫声在黑暗的拘留室里回荡。

姜母吓得缩在一边不敢说话。

王指导员冷眼看着,什么都没说。

等顾礼君打不动了,才把外面的卫兵喊进来:“许丽瑶!现在依法对你肇事逃逸、诽谤和教唆伤害国家功臣姜映瑜同志的事进行逮捕。”

听到“国家功臣”这几个字,顾礼君、姜父姜母的脸色又变了。

秦父眯着眼,心里对姜映瑜的去处又多了一分猜测。

许丽瑶眼看自己没救了,躺在地上装晕也装不下去了。

她挣扎着爬起来,脸上全是血,样子很狰狞。

“凭什么抓我!都是你们太笨!又不是我动手,打她的是你们,送她进去的也是你们,伤害她的还是你们!我只是在旁边耍了点小手段!就算我有罪,也是最轻的!哈哈,如果不是你们纵容我,我哪敢这么放肆!”

这血淋淋的真相被戳穿了,顾礼君晃了几下,连呼吸都不顺了。

姜父姜母也愣住了。

姜母还喊:“那你为什么勾引我儿子!”

到了这一步,姜母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可惜,没人理她。

看着卫兵进来,许丽瑶疯了一样大笑。

顾礼君冲过去,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脸都变形了。

“你胡说!是你利用我们的愧疚挑拨离间,你才是罪魁祸首!早知道你是这种坏心肠,当年我绝不会接你出来!你等着报应吧!映瑜受的苦,你一样也跑不掉!”

许丽瑶知道彻底和顾礼君翻脸了,也不怕了,一口口水吐在他脸上。

“报应?好啊!我等着!顾礼君,不过在那之前,我恭喜你,你永远失去了最爱的人!哈哈!”

这些疯话,落在顾礼君耳朵里,就像火上浇油。

他厌恶地擦掉脸上的口水,又是一拳打在许丽瑶肚子上。

许丽瑶痛苦地惨叫。

要不是秦父催人把许丽瑶拉走,她估计会被顾礼君打死在这儿。

顾礼君看着许丽瑶被带走,又走到姜母面前。可看着她那惊恐的样子,他突然松了手,转身走了出去。

顾礼君这会儿才彻底明白,不管他怎么报复,怎么忏悔,姜映瑜都回不来了。

他要去的地方,更是不可能再让姜映瑜出现在他眼前了。

他抬头瞅着院子里派来的车,闭上眼睛,袖子里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他要以普通士兵的身份去前线,这是组织念在他有作战经验,才下的这个惩罚。

他就要离开这片和姜映瑜一起长大的地方了,可那句“永失吾爱”还在他耳边响个不停。

顾礼君闭上眼,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那种钻心的疼,就像狂风暴雨一样袭来。

“映瑜!要是我还能活着回来,我一定要找到你,给你道歉,然后……娶你!”

大家都说时间能冲淡痛苦,但这事儿在顾礼君身上一点用都没有。

日子一天天过去,大院里关于姜映瑜的话题反而越来越热。

大家都知道了当年的事,知道了顾礼君的以权谋私,姜家的偏爱,还有姜宴时和许丽瑶的事。

许丽瑶的案子重新审理,证据确凿,被判了三年。

姜宴时因为作风问题,虽然最后只是连降三级,但姜家也没脸再住在大院里,很快就搬走了。

姜家房子里,姜映瑜的房间,里面的摆设都恢复了原样,连那张被撕碎的照片都被人修复了,重新摆了上去,好像许丽瑶从来没来过一样。

可大院里所有人都清楚,一切都变了。

那个在大院里荡秋千的小姑娘,那个跟在两个小男孩后面追鸡逗狗的小女孩,那个给哥哥和竹马做爱心早餐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冬去春来,姜映瑜晒过太阳、躺过的椅子前面,被人种上了花。

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已经过了三轮。

姜映瑜23岁生日那天,秦父又走进了姜家故居,在院子里坐了一整天才离开。

临走前,他对着姜映瑜的椅子小声说:“对不起啊,丫头。”

他刚出门,一辆吉普车停了下来。

顾礼君从副驾驶位置拄着拐杖慢慢下来。

风一吹,他左边空荡荡的袖子飘了起来。

与此同时,在国防大学北校区,导弹工程系是整个学校最严格的地方。

这里有保卫国家的队伍,还有从全国各地挑出来的优秀学生和重要人才。

这些人都是国家的宝贝,他们的未来都会成为祖国的利刃,守护人民的安宁。

这会儿,一群学生顶着大太阳在操练跑步,衣服都湿透了。

可每当他们路过坐在大树下看书的姜映瑜时,都会放慢脚步。

“早啊!小姜老师。”

“小姜老师,我今天跑了十圈呢!厉害吧。”

姜映瑜每次都会抬起头,对着学生们笑笑。

这一下,男生们跑得更起劲了。

因为恢复高考才八年,导弹工程方面人才稀缺,所以有些学生进来时已经30多岁了。

新生看到姜映瑜这么年轻就被叫老师,有点奇怪。

马上有人解释:“别看小姜老师才24岁,她的水平连很多国外专家都比不上。”

“她上课超厉害,每次教室都坐满,想听都难。”

这样的话在学生里到处都是。

15

姜映瑜在大学里有多受欢迎,可想而知。

不过她自己倒是没在意这些,只顾着专心看书,还不时在笔记本上写复杂的公式。

正看得入神,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姜映瑜面前。

她抬头一看,是裴言澈。

“姜映瑜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裴同志,真巧。”姜映瑜笑着打招呼。

裴言澈抬头看了她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递给她一盒还热乎的糕点:“我看了时间表,想着你锻炼完应该没来得及吃饭。”

桂花的香味从盒子里飘出来,姜映瑜这才觉得肚子有点饿。

她笑了笑:“谢谢裴言澈同志。”

姜映瑜大大方方地接过糕点,自己吃的同时,还递给裴言澈一块。

“今天这个真好吃。”姜映瑜咬了一口,笑得特别灿烂,看得裴言澈脸都红了。

作为国防大学的老师,姜映瑜不仅要教学生专业知识,还得锻炼身体。

这三年,她每天都会准时来跑步,跑完就看书。

虽然1986年的学校伙食没后来那么好,但相比以前父母和哥哥把好东西都给了许丽瑶,她只能吃菜叶子、睡潮湿阳台的日子,这三年她还是长高了不少。

现在的她和以前那个失魂落魄、随时可能倒下的少女完全不一样,整个人精神得很,特别吸引人。

“怎么了,裴言澈同志。”姜映瑜看着裴言澈耳朵都红了,不由低头一笑。

这三年她每天都来锻炼,裴言澈也每天都准时出现。

这三年,她变化这么大,有一半功劳得算在裴言澈身上,因为他整整给她送了三年好吃的。

姜映瑜不是看不出裴言澈的心思,但她对爱情已经没想法了。

一方面是因为被顾礼君伤得太深,对爱情彻底失望;另一方面,她清楚地知道,现在祖国在导弹工程方面的实力还远远落后于世界强国,很多理论知识都缺乏实验证明,还在走弯路。

她带着前世参与众多实验的经验来到这里,能帮国防事业的研究少走一些弯路。

所以她更想把精力放在研究上。

姜映瑜之前就跟裴言澈坦白过那件事,可她万万没想到,裴言澈听了之后竟然一点儿都没被打击到。

他还是像往常一样,时不时就出现在姜映瑜的面前。

按理说,换了别人,姜映瑜说不定早就烦了,可她就是对裴言澈没有反感。

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裴言澈学问高得很,每次和他相处,姜映瑜都感觉特别舒服,就像沐浴在春风里一样。

姜映瑜心里也清楚,要是说对裴言澈一点好感都没有,那肯定是骗人的。

可话说回来,姜映瑜经历了前生今世加起来几十年的感情伤痛,三年时间哪能那么轻易走出来啊。

这不,姜映瑜正坐在操场上,一边品尝着刚出炉的糕点,一边琢磨着该怎么跟裴言澈把事情说清楚,还不影响他们之间的革命友谊呢。

就在这时,裴言澈递过来一本笔记,笑得跟花儿似的:“姜同志,这是我整理的笔记,你看看,帮我提提意见呗。”

姜映瑜接过笔记,刚翻开,就被里面的数据和理论给惊到了。

这内容,可不是80年代的水平能整出来的啊。

“姜映瑜同志,其实我也是重生的。”裴言澈这话一出口,姜映瑜差点没坐稳,直接摔倒在地上。

操场上一下子安静了几分钟,姜映瑜深吸了好几口气,想把情绪稳住,可她看向裴言澈的眼神里,还是满是惊讶。

“裴言澈同志……”姜映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可她突然想起刚见面那会儿,还有这三年的相处,那些记忆一下子全连起来了。

怪不得裴言澈第一次见她的时候,眼神那么热烈又莫名呢。

不过姜映瑜很快又意识到自己想得还不够,因为裴言澈指着笔记本,给她讲起了前世的故事。前世的裴言澈,是航天科技领域的专家。

他从小父母就被劳改,住牛棚,性格特别孤僻,社交圈基本为零。直到有一次,他去参加一个会议,路上出了点小意外,眼镜掉了,看不清路。

这时候,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同志帮他捡起了眼镜。

后来在会上,他们又碰见了。那个女同志在全是专家名流的队伍里,表现得落落大方。

裴言澈听周围人议论才知道,这女同志是军属,在导弹工程学方面还挺有灵性。

裴言澈一下子就记住了她的名字——姜映瑜。

16

后来,他们因为工作又碰面了几次,一起讨论、交流。

每次姜映瑜都会给裴言澈带些好吃的,慢慢地,裴言澈就喜欢上了这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可那时候是特殊年代,喜欢和爱都得藏着掖着,更何况姜映瑜已经结婚了。

所以裴言澈只能把这份喜欢藏在心里,成了亦师亦友的存在。直到后来,裴言澈在一场事故中牺牲了,也把这份喜欢带走了。

“姜映瑜同志!其实以前的我,也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就觉得和你相处很舒服。”

裴言澈说这话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他身上,把他照得像镀了一层金似的,特别耀眼。

“可当我重生到这个八〇年代,第一次从老师那里看到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理论,又看到上面署名是姜同志的时候,我可太开心了。”

裴言澈挠挠头,有点青涩地说:“前世我走得早,很多方面都不如姜同志你。我每天来找你,其实也是想来学习学习呢。”

这话一出,把姜映瑜给逗笑了。原本严肃又奇妙的氛围一下子就被打破了。

她突然想起前世自己一次次向裴言澈学习的场景。

“互相学习嘛,裴老师!”姜映瑜伸出手,和裴言澈握在了一起。

其实姜映瑜虽然没答应裴言澈男女感情的事,但她心里也明白,就算不知道裴言澈重生的事,和他相处也一直很舒服。

现在知道了裴言澈重生这个惊世骇俗的秘密,姜映瑜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个时代最后一丝的孤独感也消失了。

两个人在操场上聊了很久,聊前世的那些事儿。

裴言澈去世得早,还没到21世纪呢。那时候国家还在很多地方发展着呢。所以裴言澈就问姜映瑜,他去世那几年,国家什么情况。

姜映瑜抬起头,眯着眼看着阳光,笑着说:“国富民强,孩子们健康茁壮。

那时候我们有了自己的航母,还有能打击到任何地方的导弹,再也没人敢小瞧我们祖国了。

我们的国旗,昂扬飘扬!”

听到这儿,裴言澈眼里泛起了泪光,信念也更浓了。这份信念,和姜映瑜是一样的。他们都知道,现在的努力,就是为了能让那一天比前世更快地到来。

这一天,他们一直聊到月亮升起才分开。姜映瑜像往常一样小跑着回去,可到了宿舍楼前,她突然停下了脚步,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是他,顾礼君!

姜映瑜赶紧停下脚步,那些她以为早就忘记的不好的记忆,一下子又涌上心头。

他怎么会在那儿?

顾礼君看到姜映瑜出现的瞬间,也被吸引住了全部注意力,他忍不住拄着拐杖朝她走去。

可姜映瑜的一个小动作,让顾礼君的脸色瞬间泛白。

那个从小无比依赖他,说要还给他的小女孩儿,居然往后退了几步。

顾礼君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对待敌人特有的下意识防御动作。他心里一沉,自己在她心里,已经成了敌人了吗?

顾礼君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击穿了一个大洞,痛得他都快喘不过气来,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他伸出仅剩的一只右手,想去触碰姜映瑜。

可拐杖掉在地上,姜映瑜只是看了一眼顾礼君空荡荡的左手,先是惊愕,紧接着又往后退了一步。

姜映瑜没等顾礼君开口,就冷冷地打断他:“秦同志,这儿是学校,你可得注意影响,毕竟是军人,不能乱来。”

顾礼君心里一震,这话怎么这么耳熟?他猛地想起以前,姜映瑜被他亲手送进监狱,当时她哭着想靠近他,他却冷冷地说,这儿是大院,你一个犯人,要注意影响。

顾礼君心里难受极了,这才明白当年姜映瑜被自己伤得有多深,眼里的难过藏都藏不住。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是忍不住发抖:“映瑜,你一声不吭就走了,真想跟我断得干干净净?咱不是说好了要领证的吗?”

姜映瑜听了,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有点想笑,但她没说话。这种冷漠的反应,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顾礼君的心。他也明白姜映瑜的意思了,要是自己心爱的人做出这种事,他肯定也会绝望,只想彻底断了联系。

顾礼君心里难受得不行,他想抬手摸摸姜映瑜的脑袋,像小时候那样,可手刚伸出去一半,对上她冷漠的眼神,又乖乖放了下来。他只能挤出一句:“对不起……”

其实他也不知道姜映瑜在这儿,王指导员说她以后的身份是绝密,秦父也只是隐约猜到一点,但没敢确定。顾礼君从战场上回来后,整个人都萎靡了,秦父才提议去首都找找。顾礼君靠自己三年的战功和一条胳膊换来的军功章,找战友换了个机会进来。他隐隐觉得姜映瑜可能在这儿,但这事儿姜映瑜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估计只会觉得好笑。当年顾礼君把军功章轻易送给了许丽瑶,现在又用它来见姜映瑜,代价可重多了。

姜映瑜才不想知道这些,她也不需要知道。她不要这迟到的深情。

“顾礼君,一句‘对不起’就能完事儿?”姜映瑜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想起十三岁那年,许丽瑶被赶出家门,她一个人蹲在黑暗里哭,那时候顾礼君就像一束光,给她带来了希望。可正是这希望,把她推下了深渊。不过现在,她不需要了,她自己就是光,裴言澈是光,学校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光,还有祖国发展的信念,这些都让她走得特别坚定。

她收回目光,看着顾礼君,语气特别坚定:“要是你是来帮许丽瑶要回清华名额,那我告诉你,不可能!要是你就是来道歉,那我也不会接受。”

顾礼君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急得直摇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来看看我。”他心里特别想跟姜映瑜解释,以前都是误会,都是许丽瑶挑拨,姜宴时也有私心,不是他顾礼君的错,他只是被蒙在鼓里。可他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那你回去吧,我不想见你。”姜映瑜不想跟顾礼君接触,一看到他,就想起当年的痛苦。她花了三年才治愈自己,他凭什么又来打扰?

17

顾礼君身体一抖,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映瑜,我能不能不走,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马上去领证好不好?我有办法的!”

姜映瑜平静地回应:“走吧,顾礼君,我早就不喜欢你了。”她从发现保险柜里照片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喜欢了。

“哥哥,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祝你和许丽瑶百年好合。”

顾礼君还想再说什么,姜映瑜接下来的话让他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不动:“求你了,别再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放过我吧。”

天挺凉的,顾礼君就这么僵硬地站着,脸色特别凄惨。直到姜映瑜转身走远,他才一下子坐在地上,用仅剩的一只手捂着眼睛。心里的懊悔和悲伤一下子涌上来。这个在战场上丢了手都没喊疼的硬汉,这个敢独自去雷区排雷的英雄,这时候却哭得特别厉害。

他想起以前那个总是对他笑得特别甜的女孩,那个总是想着他的女孩,现在再也和那个决然离开的背影对不上号了。他这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要失去姜映瑜了。

他抬起头,眼泪糊了眼睛。他从来没这么确定过,自己是真的喜欢姜映瑜的,可惜,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把她给弄丢了。

首都的夏天挺热的,但顾礼君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特别冷,疼得他都动不了。他再看看姜映瑜消失的方向,那股疼一下子涌上来,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梦里,他总看到载着姜映瑜的车从身边开过,他明明能追上,可姜家人拦着他,许丽瑶又用那种眼神看着他,让他动不了。最后,留住姜映瑜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他还看到过去的自己,那个在黑夜里带着姜映瑜回家的顾礼君,质问现在的他,既然这么喜欢姜映瑜,为什么她每次受伤害,他都视而不见?为什么明知道许丽瑶在伪装,他却装作不知道?

你享受这两个姑娘为你吃醋的感觉。

秦珂,你这样的人,若是不弄丢这样的女孩,还有天理吗?

姜映瑜没有回宿舍,而是独自一个人在校园里散起了步。

她想不通,为什么好不容易好起来的生活,又要被顾礼君打破。

姜映瑜心烦意乱,不知不觉走到航天研究院,她隐隐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可当看着紧锁的大门,她的心忽然有些酸涩。

她只能抱着自己慢慢地蹲下,在清冷的月光下,身体瑟瑟发抖。

三年不曾流过的眼泪,再次留下。

十一岁那年,是顾礼君给她新的希望。

上一世,无论秦珂怎么对自己冷冰冰,她还是用了一辈子的时间去爱对方。

可惜打开保险柜那一刻,又是顾礼君亲手毁掉她自认为的相濡以沫。

而重生以后,本该出现在记忆里的伤痛,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出现在他的身上。

她被打时,她被骂时。

她拖着断了的腿,一个人去找医生时。

秦珂又在哪里。

他到底凭什么现在还能跑来和自己说,一切都是误会。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还是会哭。

为什么自认为得彻底断情绝爱,却依旧会悲伤。

这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身影,在月光下散发出温润的光芒。

裴言澈缓缓蹲下,将一块手牌递了过来:“哭出来吧,这样会更好受一些。”

一模一样的画面,可物是人非。

霎那间,姜映瑜起身抱着裴言澈大哭了起来。

路上行人两三,在这种年代男女拥抱是大胆的,也是不好的。

可当所有人看见是姜映瑜在哭以后,皆默默地离开,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只希望小裴老师能安慰好姜老师吧。

哭了很久以后,姜映瑜终于没有再哭,只是这些年她心里憋着很多话,找不到倾诉,几乎将她逼疯。

裴言澈的出现,无论是前生今世的认识,这些年默默地陪伴,还是同有一个重生的秘密,这对姜映瑜来说,都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借着这个机会,姜映瑜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偏心的父母和哥哥,背叛的未婚夫,以及破碎的自己。

还有前世自以为的相濡以沫和保险柜里的照片。

她的声音轻柔,像是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裴言澈静静地看着姜映瑜,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就这样,星光之下,一个平静地说,一个安静地听,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你还爱他吗?”

等姜映瑜倾诉完毕,裴言澈看向姜映瑜,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更多的是紧张。

姜映瑜本以为自己还会纠结,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可真要说出口的时候,她又是那么的毫不犹豫。

“不爱了。”

是真的不爱了,两世为人。

秦珂带给自己的失望,早已累积到极限的时候。

裴言澈也没想到姜映瑜能这么快回答,愣神好久,眼中多了笑意。

像是初春的暖风,带给了姜映瑜足够的温暖。

不得不说,她喜欢与这样的裴言澈待在一起。

“那就明明白白告诉他,让他明明白白地知道。”

“只有让他也斩断过去,你才能走向未来。”

18

裴言澈起身,拍拍姜映瑜的肩膀,“回去好好睡一觉,如果有需要我的,尽管说。”

姜映瑜终于解开了心结,一回到寝室的她,便直接倒头睡去。

直到第二天的清晨阳光照在脸上,她才醒来。

接下来几天,姜映瑜正常上课,不过经常遇见顾礼君。

不管是在食堂,还是操场,甚至是教室,她都能看见顾礼君安静站在路边,满是深情望着她,那一身英姿飒爽的戎装,清冷的面容,以及在战争年代下残缺的左臂,都让整个大学引起了很大的话题。

尤其是当有人发现顾礼君与姜映瑜曾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后。

要知道,八〇年代,国人的思想还是有些老旧,感情的问题很容易变成个人作风事件。

尤其是姜映瑜这样的身份。

一瞬间,整个大学里,关于两人的风言风语在涌动。

终于,校长找到了自己,希望能够杜绝掉这个话题。

毕竟姜映瑜对于学校还是祖国来说,她的作用非常大,未来也更加的广泛,断不能因为感情问题,折在了上面。

沉默了很久,姜映瑜想起了前几天裴言澈的话,终于站起身朝楼下走去。

姜映瑜觉得应该与顾礼君好好聊聊,彻底讲清楚。

八月的天气是最热的,秦珂就这样笔直地站在操场上,任由汗水将浑身湿透,用着那双饱含深情无助的双眸,望着走来的姜映瑜。

“……映瑜。”

秦珂的声音有些嘶哑,他已经几天没有吃下东西了。

如果不是想见姜映瑜,逼着自己塞了一些食物,恐怕也撑不到今日了。

“秦同志!”

姜映瑜平静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又看向了他空荡荡的手臂,曾经顾礼君但凡有一点不开心,她恨不得摘下天上的月亮哄他开心。

而此时的顾礼君不仅那么难过,还在战场上丢了一只手臂。

可她除了一些对他身为军人的敬佩外,已然没有其他。

尤其是看到那双看向自己的深情眼眸时,甚至觉得有点厌烦。

迟来的深情狗都不要!

她前生今世苦守的爱情,曾陪伴了整整一辈子的男人,却在一次次偏袒中失去他原本的样子。

“放弃吧,你是一个军人,一样也是国家的功臣,放下感情,你……还是一个英雄。”

“可若你还是执着于感情。”

姜映瑜摇头一笑:“只会让我越来越后悔曾经这样的眼瞎。”

“顾礼君,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已经不是那个让我崇拜和爱慕的邻家大哥哥了。”

顾礼君脸色剧变,嘴唇颤抖,喉咙发出颤音,拼命摇头。

他想否认,他想告诉姜映瑜,自己一直都是那个大哥哥。

只是一时走错了路,才会让两人的关系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可对上姜映瑜平静而冷漠的目光,他又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梦。

想起梦里年少时候的自己,一次次质问自己的那些话。

一瞬间千言万语哽在喉咙,让秦珂无法说出半个字。

风起,再次荡起了秦珂没有了手的衣袖。

姜映瑜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抬手帮顾礼君擦掉脸上的水珠。

这刹那,顾礼君眼里涌出了泪水,难道……

姜映瑜还是摇了摇头,静静看着面前的这张脸,任凭他难过流泪,无动于衷。

秦珂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一切。

以前的姜映瑜,会心疼自己。

可现在的姜映瑜却任凭他流泪,再也不会心疼。

意味着姜映瑜,真的不爱顾礼君了。

“顾礼君,我走了!给自己一个体面吧,也祝你和许丽瑶幸福”

姜映瑜转身朝宿舍楼走去,顾礼君拄着拐杖,拼命冲上前,用仅剩的一只手从后面紧紧抱住姜映瑜,语气充满哀求:“映瑜,不要离开我,我错了,真的错了啊。”

“我和许丽瑶没有结婚,她已经进去了,你的清白,已经被证明了。”

顾礼君声嘶力竭地喊着,可姜映瑜只是听到了许丽瑶的名字后,停了一下。

可最后。她还是毅然地将顾礼君的手拿开,继续往前走去。

姜映瑜走了,一步没有回头。

顾礼君心碎,跪在地上,痛苦流泪。

他感觉到自己彻底失去姜映瑜。

此时的他,体会到当初姜映瑜绝望的心情,那种感觉如同附骨之疽,永生难忘。

他懂了,也后悔了。

但晚了。

幸好,他还有事可以为她做。

顾礼君离开了,走的时候也没有来与姜映瑜告别。

他知道姜映瑜不会再见自己,也明白她已经彻底地不喜欢自己了。

其实在来之前,他胸口的口袋里,已经放了一张结婚申请,上面的新郎是他顾礼君,只要姜映瑜填上名字,他们便是合法夫妻。

但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别说领证,便是面对面相处,姜映瑜看向他的目光也只是厌恶。

19

她的心已经被彻底弄碎了,再也无法修补的那种。

如今的他,在这趟中,终于真切体会到被爱的人放弃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他也终于明白,真爱一个人,那就选择不打扰。

但顾礼君也告诉自己,他不会就这样放弃,他会用行动告诉姜映瑜,他还是曾经那个牵着她的手,告诉她会保护她一辈子的邻家大哥哥。

坐上回去的火车上,望着逐渐缩小的城市,顾礼君眸子闪过锐利的寒芒。

所有欺负姜映瑜的人都要付出代价,包括自己。

姜映瑜不知道顾礼君的想法,也没有兴趣,彻底讲清楚后,便回归正常学生生活,她的生活除了学习便是体能锻炼。

前半年的学习形单影只,后来身边多了一个裴言澈。

自从那天晚上,姜映瑜明白一个道理,不能活在别人的看法中,不能受到感情的牵制。

以前她看不开,迫切需要父母以及哥哥的关爱和顾礼君的认可,导致最后疯狂内耗。

所以她不再想念偏心冷血的家人,因为不值得。

所以她不在乎外人的目光,与裴言澈走在一起。

慢慢地,她也开始发现,自己是真的,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上了裴言澈。

可能是裴言澈对待人的如沐春风。

他不会像秦珂那样霸道,也不会像秦珂喜欢一个人时的张扬,而是一种默默陪同,默默融入的喜欢。

裴言澈本身也很棒,当学生和其他老师看见两人经常同行以后。

换作其他男生,天天陪在自己的小姜老师身边,早点想办法去拆散。

可当别人发现是小裴老师以后,大家却是喜闻乐见。

很快,两人在外面看来俨然一对情侣,于是渐渐地,甚至有人还调侃起了两人,什么时候领证结婚。

要知道,八〇年代的结婚年龄还是普遍早的。

姜映瑜比裴言澈小五岁,姜映瑜都二十四了,裴言澈更是快三十的大龄未婚青年。

一瞬间,就连白了发的院士,都调侃,大裴老师怎么把小姜老师娶到手啊,是不是小姜老师太优秀了,这不可行,自己还有个博士侄子尚未婚配呢。

每当这时,姜映瑜都会红了脸。

慢慢地,两人在校园里散步学习的样子,也成了大学里靓丽的风景线。

甚至两人在并肩学习的照片,出现在千里之外的秦家大院。

阴暗的地下室里,顾礼君坐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酒味,身边全是酒瓶。

他的面前,是姜映瑜和裴言澈的照片。

“……映瑜。”

秦珂喃喃自语,眼泪再次疯狂流下。

他起身,朝着城郊的一个土房子里走去。

房子里正发出着愤怒的吼声,是从大院里搬出的姜家。

此刻姜家父母正在惩罚出狱的许丽瑶,毕竟她的名声已经彻底败坏,别说再找个人家嫁了,就是死了老婆的鳏夫也避之不及,最后就连找工作都没有人要。

没有谋生手段,许丽瑶只能赖在姜家,以自己是姜宴时的女人,要吃要喝。

只可惜姜家父母怎会惯着她。

因为她姜家名声没了,曾经她怎么陷害姜映瑜,就要接受百倍,千倍的惩罚。

许丽瑶受不了折磨,也曾跪在顾礼君面前,求他帮忙。

但顾礼君的惩罚只会比姜家父母更严政,最后把她打得只剩下半条命,才丢回了姜家。

结果被姜母发现后,当天晚上,姜丽瑶又尝到了一回生不如死的感觉。

慢慢地,许丽瑶被折磨得只剩下半条命成为她每天的日常。

如此生活,导致她精神极其不稳定,真的得了抑郁症。

姜家父母每天晚上在折磨许丽瑶后便躲在房间里哭泣。

二老也来找过秦珂,只因姜宴时在一次任务中失踪了。

20

他们来找秦珂,哭过,跪过,求过,但顾礼君就是不告诉他们姜宴时在哪里。

因为……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关心过姜映瑜在哪里。

所以,他再等待一个更好的机会,让这些人知道,什么人才是他们值得珍惜的。

终于到了冬季,顾礼君这天接到一个电话,猛地走出大院。

姜映瑜的生日到了!

他最后的赎罪机会也到了!

姜映瑜25岁的生日,正值毕业季。

作为国防大学最年轻的教授,很多即将离开校园要奔赴祖国建设的学生提议要为姜映瑜举办一次生日会。

最后提议越来越大,惊动了学校,学校再三考虑以后,把毕业晚会和生日宴会组合了起来。

在那个年代,能让学校答应,不可谓说明姜映瑜在大家心目中的受欢迎。

宴会上,灯光璀璨,鲜花簇拥,空气中弥漫着开心的气息。

姜映瑜身着一袭漂亮的旗袍,宛如公主般华贵美丽动人,裴言澈则陪伴在她身边,眼神从未离开过她。

又是经过了半年的努力,裴言澈明显可以感觉到姜映瑜已经开始接受自己。

再差一步,再差一步。

他就可以将这个前世今生喜欢的女子追到手了。

就在裴言澈拿出了专门为姜映瑜的生日礼物,正要递过去时,宴会厅的门缓缓打开,顾礼君出现在门口。

顾礼君一身军装地走了进来,眼神径直落在姜映瑜身上,脚步不自觉地微微停顿。

他其实在门前犹豫了很久,几乎每一秒都在内心挣扎。

对姜映瑜的爱意和思念如潮水般汹涌,战胜了他的理智,让他缓缓地推开了这个大门。

然而,当亲眼看到姜映瑜与裴言澈宛如一对璧人站在一起时,他的心依旧狠狠地痛了起来,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但他咬了咬牙,强忍着这噬心的痛苦,努力让自己笑了起来,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朝着姜映瑜的方向走去。

姜映瑜看到秦珂的瞬间,眉头深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最终,在所有师生注视的情况下,她礼貌性地朝秦珂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却依旧透着浓浓疏离。

上次一别,明明说好,从此江湖相忘。

可顾礼君再次的违约出来,让姜映瑜的心再次厌恶了起来。

可下一秒,一只宽厚有力的温暖大手包裹住了自己,姜映瑜低头看去,正是裴言澈。

裴言澈敏锐地察觉到姜映瑜的变化,在看到了顾礼君后,他牵住了姜映瑜的手,往前踏了一步,领先于姜映瑜一个身份,仿佛在向秦珂宣告自己的主权和保护。

顾礼君走到姜映瑜面前,“映瑜,生日快乐。”

他的声线在急速的颤抖,泄露了他内心的很不平静。

姜映瑜又一次看了裴言澈牵着自己的手,下一秒,她五指轻拢,与裴言澈十指相扣。

然后她看向秦珂,轻声回应:“谢谢。”

仅仅两字,却在她和顾礼君之间划开了一道无形的鸿沟。

顾礼君红了眼眶,声音再次颤抖:“我……我来给你送礼物。”

就在顾礼君话音一落,姜映瑜开口:“不用了,你的礼物,我不会要的。。”

一句话,瞬间让秦珂想起三年前的那天生日,脸色骤然惨白。

顾礼君流下了泪:“映瑜,哥哥知道错了,今天这礼物,一定是独一无二的,求求你,就看一眼,就一眼好吗??”

独一无二?

姜映瑜在心中默默重复着这四个字。

过去二十几年所遭受的偏爱,虎视、委屈与伤害,如同一座座沉重的大山,压在她的心头。那些被家人遗忘的生日,被许丽瑶抢走的偏爱,被哥哥打断腿的瞬间,以及秦珂亲手将自己送入狱,皆是历历在目。

独一无二。

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礼物,能让自己受过的伤都好吗?

她现在还能笑,不是因为伤好了,只是她不想去看见那些疤了。

然而,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送完礼物,你就走吧。”

这么多年的相处,姜映瑜清楚地知道秦珂的死心眼,她不想纠缠了,只想赶紧送走秦珂。

顾礼君笑了笑,转头对后面说了一句:“进来吧。”

话音一落,顾礼君手下的兵便押着四个衣衫褴褛的人,脚上皆是拖着铁链走了进来。

一路走,一路骂骂咧咧。

21

姜映瑜一眼便认出了眼前的四个人,姜父姜母,还有自己的哥哥姜宴时。

而最为明显的,是那个走在最后,头发凌乱,脚上的鞋破破烂烂,脸上满是污垢疯狂的许丽瑶。

许丽瑶抬头,看着众人簇拥,美丽得像是一位公主的姜映瑜。

她歇斯底里地大喊:“姜映瑜!你凭什么过得比我幸福!你为什么不去死,不去死!”

说完,她大喊着向姜映瑜冲来。

姜家人的出现,让整个宴会厅瞬间陷入寂静。

许丽瑶还没有跑两步,就把顾礼君一拳打倒在地,

“许丽瑶!!到现在你还不认错吗?”

姜映瑜平静地看着这幕,她发现,就算看到自己的家人如此狼狈,她的心也泛不起任何波动。

她只看向秦珂,呵斥道:“顾礼君同志,你想要干什么?囚禁人是犯法的!”

许丽瑶却置若罔闻,她趴在地上,死死地盯着姜映瑜,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姜映瑜!是你,都是你害我进了监狱,在里面受尽折磨!你又凭什么穿得这么漂亮,凭什么这么幸福!”

“是你!是你夺走了我清华的名额,你的一切本该都属于我!”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仇恨和嫉妒,仿佛要将姜映瑜生吞活剥。

姜家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

而他们也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漂亮女孩,竟是在家里那个不受待见,面黄肌瘦的姜映瑜。

姜母率先大喊了起来:“贱人!你看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放了老娘。”

姜父嘴唇轻动,没有说话,长叹了一口气后,闭上了眼睛。

姜宴时低头轻笑,没有说话,可若仔细看,他的半边脸已经毁了,再也不复当年的俊朗。

这一切都不用说,皆是拜顾礼君所致。

“道歉!你们都给我道歉啊!”

顾礼君疯狂地大喊着:“把我们这些年对映瑜做的,都说出来啊!让大家看看,我们是多么的偏心,多么的傻啊!!”

终于有老师看不下去了:“这位同志……”

顾礼君停顿了一下,也就在这时,许丽瑶看向姜宴时:“废物,你还愣着干什么,这都是你妹妹害的!”

下一秒,姜姜宴撞开了身边的人,猛然从旁边的餐桌拿起一把刀向姜映瑜冲了过去。

“映瑜!”

就在姜宴时冲到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姜映瑜面前,正要狠狠刺下去的时候,一个身影毫不犹豫挡在了姜映瑜面前,大声喊道:“姜宴时!你冲我来!”

姜宴时眼中满是疯狂,手中的刀没有丝毫停顿,直直刺进了秦珂的心口。

“顾礼君!!”

姜宴时却已经疯狂了,还要举起刀朝着姜映瑜捅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在场的人终于反应过来。

裴言澈毫不犹豫地冲上前,一脚踢在了姜宴时的腿,大声喊道:“住手!”

姜宴时趴在了地上,手中的刀也落了下去。

裴言澈看向躺在姜映瑜怀里的顾礼君,大喊:“救人!快救人!”

可也在这时,没人发现,趁乱之中,许丽瑶拿到了那把刀,瞬间就像发了疯的野兽一般,根手中的刀直直刺向姜映瑜。

“映瑜!”

话音一落,那把刀又直直地扎进了同样毫不犹豫挡在了姜映瑜面前的裴言澈腹部、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他却强忍着剧痛,死死护住抓着许丽瑶的手。

“我不会让你伤害映瑜的!”

还没有来得及送出去的礼物,从他怀里掉下,落进了一摊血水中。

这一刻,姜映瑜心如刀绞:“言澈”

这时,宴会厅外传来了警笛声。

听到警笛声,姜父姜母也才从惊愕里面反应了过来,大喊着:“儿子!”

姜母更是冲了上去,不顾许丽瑶手里有刀,疯狂地厮打着许丽瑶。

事到如今,她还在偏心,

姜映瑜只是看了一眼,便大喊着:“救人啊,求求你们快救救人!”

警察迅速冲进宴会厅,将许丽瑶等人制服带走。

场上的人,也连忙将顾礼君和裴言澈将送进医院。

虽然两个人都是中了刀,而最严重的,莫过于裴言澈。

他的情况却不容乐观。

医生一脸凝重地告知姜映瑜,裴言澈因伤势过重,有沦为植物人的风险。

听到这个消息,姜映瑜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天,姜映瑜日夜守在医院,紧张地守在裴言澈旁边。她为裴言澈擦拭身体,为裴言澈换药,每一个动作都认真而专注。

身后,站着一个拄着拐杖,嘴唇苍白的人。

秦珂看着姜映瑜忙碌的身影,几次想要开口,几次住嘴。

终于,在一个午后,顾礼君拉住正要离开病房的姜映瑜,声音颤抖地说:“映瑜……”

话还没有说完,姜映瑜抬手,重重地打在了秦珂的脸上。

顾礼君脸一偏,再看姜映瑜,只见她眼睛通红,神色憔悴,泪水不断涌下。

她开口道:“为什么你还要来打扰我,为什么?”

顾礼君眼中满是痛苦。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只想让你原谅。”

“原谅?”

姜映瑜摇头:“对不起,我不原谅,以后也更不原谅。虽然你救了我,但是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秦珂,你以为我会感动吗?我不会。”

“更别说以前你们对我造成的伤害,那些被忽视的日子,那些痛苦的回忆,你让我怎么原谅?”

22

秦珂听着姜映瑜的话,心中如被重锤击中。

姜映瑜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等言澈醒!我就会嫁给他,秦珂,我不是赌气,也不是不想你纠缠才这样,而是当你们两个人都倒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发现,只有他的倒下,才能让我撕心裂肺!”

“所以,离开吧!我们就不要再有任何关系了,求你不要来找我,也求你彻底放过我,别再让我想起那些不堪的过去。”

说完,姜映瑜和顾礼君擦肩而过,也和忽然赶来医院的姜父擦肩而过。

这一次,顾礼君抬手,又放了下去。

这一次,他真的明白了。

姜映瑜的身影渐行渐远,秦珂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往昔那些对姜映瑜的冷漠画面如幻灯片般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而姜父想开口挽留,可看着这幕,他也默默地退到了一边,给姜映瑜让出了路。

他突然想起姜映瑜出生那天,自己和姜宴时看着这个爱哭的小豆丁,两个人又是笑又是哭,这是他们家唯一的小公主啊。

可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他又想起,自从许丽瑶出现后,小小的姜映瑜总是渴望地看着他陪许丽瑶玩耍,每次张开手臂跑过来喊爸爸,而他却总是不耐烦地将她打发走;

想起姜映瑜生日时,他不仅连一句简单的祝福都没有,就连笑脸更未曾给予,只顾着为徐丽瑶筹备盛大的派对。

此刻,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只能发出一声绝望而沙哑的呼喊:“女儿……”

如今,姜母疯了,姜宴时进去了。

女儿不要自己了。

好端端的一个家庭没有了。

姜父瘫倒在地,双手不停地捶打着地面,哭声撕心裂肺。

“映瑜!”

秦珂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来,单手抱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旋即大哭!

他们的哭声带着深深的绝望和无助,可回应他们的只有医院走廊里冰冷的寂静。

每个人都在为过去的行为而忏悔,然而他们也清楚,曾经造成的伤害已无法轻易抹去。

姜映瑜的离去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让他们的心鲜血淋漓,只能在这痛苦的深渊中不断挣扎,品尝着自己种下的苦果。

又是三年的时光流逝,姜映瑜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来照顾裴言澈。

这一天,她像往常一样坐在裴言澈的病床边,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

三年的沉睡不行,并没有夺走他的容貌。

姜映瑜一直就将他照顾得很好。

“言澈,你知道吗?我哥哥和许丽瑶都被判了无期徒刑,我真的没有想到原来他们是一对。”姜映瑜的声音平静而淡然,眼中没有了曾经的愤怒与恐惧。

“顾礼君又上战场了,不过这次有我们新研发的东风三号,相信很快和平就会来了。”

“到时候,山河美丽,国泰民安。”

她看向沉睡的翰言澈,眼泪流了下来:“言澈!你什么时候醒来啊!我都说三年,只要你醒了,我就嫁给你,你是不是不想娶我了啊。“”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为什么会这样啊,我好不容易开始了一段新生活,开始真正喜欢上一个人,为什么会这样啊!言澈,我真的好后悔,没有早点答应你啊。”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滴在了裴言澈的手上。

她没有发现,裴言澈的手指,微微地动了一下。

姜映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裴言澈平静的面容,“言澈,我要去上课了,晚上我再来看你,希望到时候你坐在星光下,开心地和我说……”

“姜映瑜同志,我醒了,我们去领证吧。”

她轻轻擦去泪水,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裴言澈,转身缓缓走出了病房。

她的背影挺直而坚定,仿佛在向过去的自己告别,也在迎接即将到来的新生活。

学校里,很多学生坐满了教室。

一个个的人,正在含笑着看着她,温暖,喜悦,还有支持。

姜映瑜的名声越来越大了,不少专家教授都一个个跑来听课,这让她每堂课都是爆满。

可今天忽然不一样了。

姜映瑜讲着讲着,忽然眼睛直直地看向了前方。

阳光地下,一个身影扶着墙,缓缓地走进了教室。

裴言澈含着笑,吃力地开口:“姜映瑜同志,我可以来听课吗?”

裴言澈醒了,醒在了姜映瑜离开不久后的几分钟。

醒来的那一刻,本该接受检查的他,却推辞了所有的医生,一步步向学校走去。

其实这些年,他的脑子已经很清楚,只是无法醒来。

但是姜映瑜的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来找姜映瑜了!

告诉她:“姜映瑜同志,我来接你回家了!”

十年后。

姜映瑜又一次结束了忙碌的课程,离开学校后,回到了她和裴言澈的家。

一进门,两个小豆丁就跑过来,左右抱住了姜映瑜的腿。

“妈妈妈妈,哥哥说黑洞的方程式是x*y……”

“妈妈,妹妹今天很不乖,不好好学习,还偷吃了爸爸给你做的小蛋糕!”

裴言澈正在厨房忙碌着,准备着她最爱吃的晚餐。

看到姜映瑜回来,他微笑着走过来,轻轻抱住她“欢迎回来,媳妇!”

姜映瑜点头,笑颜如花:“嗯!我回来了!”

(全文完)